劉英 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研究員

為了實現5%左右的經濟增速，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實施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這是十多年來貨幣政策首次從“穩健”轉向“適度寬松”。那么，今年適度寬松貨幣政策究竟“寬”在哪里？

日前，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在兩會期間回答記者提問時，明確闡釋了適度寬松貨幣政策的具體內涵，從總量、結構、傳導及匯率上作出貨幣政策安排。

從總量上，今年，中國貨幣政策取向是支持性的。而美歐則依然是限制性的貨幣政策。盡管美聯儲已經三次降息共100個基點，但是美國聯邦基金利率仍維持在4.25%-4.5%的高利率水平。今年2月，美國通脹水平反彈到3%。在面對全球25%左右的關稅壁壘壓力下，美聯儲降息舉棋不定。而今年中國則有多次降準降息空間。特別是目前低迷的物價水平和較高的存款準備金率拓展了中國降準降息的貨幣政策空間。

實際上，近年來，中國人民銀行多次降準降息，引導實際利率水平下行。總之，今年的降準降息幅度有望達50個基點。

2014年—2025年一季度中國GDP及三大產業增長情況

數據圖片來源：WIND，國家統計局

適度寬松貨幣政策是為了促增長、優結構。今年，中國人民銀行會綜合運用公開市場操作、中期借貸便利（MLF）、再貸款再貼現、政策利率等貨幣政策工具，保持市場流動性充裕，降低銀行負債成本，持續推動社會綜合融資成本下降，使社會融資規模、貨幣供應量增長同經濟增長、價格總水平預期目標相匹配。

從結構上，貨幣政策會支持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為促進經濟增長，特別是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今年貨幣政策會進一步加大對重大戰略、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的金融支持。2024年，中國人民銀行專門設立5000億元科技創新和技術改造再貸款，利率為1.75%，用于支持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今年，中國人民銀行會進一步擴大科技創新和技術改造再貸款規模，拓寬政策支持的覆蓋面，并科學運用各項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引導金融機構加大支持科技金融、綠色金融、普惠小微、養老金融等力度。

在促消費、穩外貿、擴創新上，今年的貨幣政策會進一步發力。DeepSeek開源為中國“人工智能+產業”帶來空前發展機遇。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會加快融合發展。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把“全方位擴大內需”放在十大工作之首，因此，更需要加大金融支持力度支持擴大內需。中國人民銀行正在研究創設新的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重點支持科技創新領域的投融資、促消費和穩外貿。

2022年—2025年一季度中國實際利率與物價水平發展變化情況

數據圖片來源：WIND，國家統計局、中國人民銀行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穩樓市和股市。為了促進房地產健康發展，2024年，中國人民銀行創設保障性住房再貸款，優化房地產金融政策，降低房貸利率和首付比，并推動降低存量房貸利率50個基點，惠及約5000萬個家庭。為促進資本市場發展，中國人民銀行還推出首期3000億元股票回購、增持再貸款等貨幣政策工具，為證券、基金、保險公司提供首期5000億元便利互換。這兩項支持資本市場的貨幣政策工具，不僅加強了中國人民銀行與中國證監會在聯合工作組的合作，而且有助于探索常態化制度安排，促進資本市場發展。

為了讓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更好發力，不僅需要暢通貨幣政策傳導，而且需要與財政政策、產業政策等打好政策“組合拳”。2024年，在暢通貨幣政策傳導方面，中國人民銀行持續完善貨幣政策框架，創新開展公開市場國債買賣，推動改革金融業增加值季度核算方式，強化對利率政策執行的監督。今年，適度寬松貨幣政策需要更好發揮與財政貼息、風險補償等措施的協同效應。不僅如此，中國人民銀行還需引導銀行科學評估風險，優化信貸結構，提升資源配置效率。金融政策應加強與產業政策的協同，在政策方向上有保有控，促進產業供求的動態平衡，支持經濟結構調整、轉型升級和新舊動能轉換。貨幣政策應與財政政策協同配合，支持積極的財政政策更好發力見效。

總之，中國人民銀行需要實施好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平衡好短期與長期、穩增長與防風險、內部均衡與外部均衡、支持實體經濟與保持銀行體系自身健康性的關系。從貨幣政策目標、路徑、效果、傳導方式等方面來促增長。

在貨幣政策目標上，要發揮好貨幣政策工具的總量和結構雙重功能，適時降準降息，保持流動性充裕，使社會融資規模、貨幣供應量增長同經濟增長、價格總水平預期目標相匹配。

在貨幣政策實施路徑上，要優化和創新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更大力度促進樓市股市健康發展，加大對科技創新、綠色發展、提振消費以及民營、小微企業等的支持。

在貨幣政策傳導路徑上，要進一步疏通貨幣政策傳導渠道，完善利率形成和傳導機制，落實無還本續貸政策，強化融資增信和風險分擔等支持措施。

在貨幣政策實施效果上，要推動社會綜合融資成本下降，提升金融服務可獲得性和便利度。

在貨幣政策正面溢出上，要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與此同時，要拓展中央銀行宏觀審慎與金融穩定功能，創新金融工具，維護金融市場穩定。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